毕然《拾棉花的女孩》

我爬上木架子,仰着头,学着妈妈的样子,一把抓住顶上一串葡萄,却没想到被弹起的枝条喷了一头一脸的土。
我连忙松开葡萄枝,用手擦着脸上的灰土。
“还是我来吧,看你毛手毛脚的,你去洗葡萄吧。”妈妈说着,把我抱下木梯,用毛巾给我擦着头发和脸颊。
她登上木梯,一手拿剪刀,一手握住一串葡萄,“咔嚓”一声剪下去,一串泛着瓷光的葡萄放在柳条编的筐子里,她仰起头,又握住另一串葡萄。
这时,姥姥背着一捆玉米棒走进院子。“哎哟,我的小棉花,你长大了,知道帮妈妈干活了。”说着,放下绿色的玉米棒。
“姥姥来了哟,你调的穆塞莱斯最好喝了。”我拍着满是水花的手掌,跳着冲向姥姥。
“姥姥还带了些‘宝贝’呢,这次让你们尝尝新口味。”姥姥一边说,一边从塑料袋拿出几包东西。
“新江伯伯,救救我家的棉花吧。”我也扑上去,抱住了他的腿,不是说我喜欢抱人的腿,是因为他的个子太高,腿太长,我够不上他的胳膊,就只好抱腿了。
学校特地在周三、周五下午组织学生到棉田进行劳动实践教育,在老师的示范下,我们开始采摘棉花的实践劳动。这时的棉花田成了一个竞技场,大家暗暗较着劲儿,争当采棉小能手。
当我好不容易找到摘棉花的规律,发现摘棉花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。明晃晃的大太阳如同一把利剑顶在头上,棉花田暴晒在一览无余的阳光下。即使穿着长袖衬衫,我的胳膊仍被棉花秆茎上的小刺划出一道道红印子,汗水顺着脖颈淌下来,有时会流进眼睛里,又咸又涩。摘了一下午,发现筐子里没多少棉花。“唉,看来这个小能手是当不成了。”我不免有些沮丧。回头看看王晓飞,他正手指轻巧地站在棉株前,灵活地从张开口的棉壳里扯出一缕缕白色的棉丝。
“晓飞,你怎么能采那么多棉花?”我看着他的筐子里多出我一倍的棉花,“我不明白为什么晓飞干什么都干得好,难道之前当过棉花小工?”
晓飞笑了笑,说:“我是根据老师讲的要领操作的,熟能生巧嘛。我之前也没有经验,原本帮妈妈摘过几次棉花的,不过我摘过的棉花,妈妈总要回头返工,说我摘得太浪费呢,反而加重了她的工作量。现在,你看,我是这样摘的。”说着,他示范给我看,“你看,就这样,才可以保证摘棉花摘得干净,又快又好。”
“万事都有学问,掌握了规律就不难了。”在晓飞的示范讲解下,我发现这些细节老师其实都讲过了,而我当时的注意力被一只菜粉蝶吸引去了,听得断断续续,忽略了要点。
“砰砰砰——”,诺鲁孜鼓在田边响起,又一个早晨开始了,人们汇集到棉花田。北京大学现代农业管理学院棉花试验基地的牌子立在田边,几辆披挂着大红绸花的轮式大马力机车一字排开。当羊皮鼓再次响起,民间艺人们坐在田陇上弹奏着热瓦普、艾捷克、都塔尔,当清丽激越的歌声婉转响起,美丽姑娘红色裙摆旋转成
一朵朵花儿开在田野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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